网络爬虫技术的刑事风险与辩护策略

2025年11月13日，熊猫刑辩团队开展了一场关于“网络爬虫技术的刑事风险与辩护策略”的专题培训。本次培训邀请了上海靖霖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靖霖网络犯罪研究办公室主任陈沛文律师，为我们带来了一场内容丰富、干货满满的分享。

培训伊始，陈沛文律师深入剖析了网络爬虫的本质与运行原理。他指出，爬虫本质上是一种自动化访问、采集网络数据的工具，其核心在于模拟自然人网页浏览行为，通过复刻浏览器与服务器的交互流程，实现自动化定向提取信息。这一技术本身具有中立性，并无天然违法性，其合法应用场景广泛，包括学术研究、市场调研、公共数据挖掘等。然而，随着技术的滥用，其潜在的刑事风险也逐渐凸显。

在探讨爬虫行为是否构成“侵入”时，陈沛文律师结合《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检察院第36号案例，明确了“侵入”的法律界定。他强调，安全防护措施与反爬虫措施在法律意义上存在本质区别。安全防护措施如防火墙、加密认证等，旨在抵御非法攻击、保护系统“保密性、完整性、可用性”，而反爬虫措施如验证码、IP限制等，仅为运营管理措施，并非刑法意义上的“安全防护措施”。因此，若爬虫未突破系统安全防护，仅规避运营管理类反爬虫措施，且访问的是服务器公开端口与公开内容，则不构成“侵入”。

关于爬虫行为是否构成“获取”，陈沛文律师从数据与信息的区分入手，详细阐述了法律层面与技术层面关于“获取”的定义与要求。他指出，数据是计算机系统中存储、处理、传输的二进制载体，属于财产权范畴，而信息则是代码符号所表达的具体内容，属于人格权益范畴。在刑法保护对象中，计算机信息系统内的原始数据需经授权获取，而“公民个人信息”则受单独保护。技术层面的“获取”需复制服务器内原始数据文件，并确保提取数据与原始数据的同一性。然而，爬虫行为仅提取网页展示的文字、图表等内容，未接触服务器原始数据文件，未通过技术手段下载、复制未公开的数据库、日志等原始数据，因此不构成“获取”。

陈沛文律师还结合三个真实案例，深入剖析了爬虫技术在司法实践中的认定与处理。例如，某当事人通过爬虫程序代替贷款用户登录网站，进入个人账户。爬取企业、事业单位网站上贷款用户本人账户内的通话记录、社保公积金等各类数据。法院基于留存用户账户和登录密码认定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但未认定爬虫技术的功能及获取数据的违规操作。在另一个案例中，当事人使用爬虫爬取用户信息，非法获取运营商信息6000条。警方指控其涉嫌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开设赌场罪，但法院最终未认定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肯定了爬虫软件不具有非法获取数据、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功能。这些案例为团队律师们提供了宝贵的参考与启示，大家积极交流观点，气氛热烈而在培训最后，陈沛文律师重点分享了针对网络爬虫技术的辩护核心策略与要点。他指出，辩护时应明确爬虫技术的本质，即其是对自然人网页浏览行为的模拟，仅自动化发送请求、定向解析公开信息，不具备“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的技术功能。同时，需区分反爬虫措施的性质，验证码等反爬虫措施属于身份验证手段，而非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防护措施，避开该措施不构成“侵入”。此外，强调技术的中立性至关重要，爬虫本身是合法的自动化采集工具，存在诸多合理应用场景，不能因技术被滥用而否定其合法性。最后，要界分“信息”与“数据”，爬虫爬取的是网站公开展示的“信息”，而非计算机系统内存储的原始“数据”，不满足“获取数据”的行为对象要求。通过这些策略，律师们可以在辩护中有效应对涉及网络爬虫技术的案件。

通过本次培训，熊猫刑辩团队对网络爬虫技术的刑事风险与辩护策略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与把握。在未来的工作中，我们将继续秉持专业、严谨的态度，紧跟时代步伐，不断学习新知识、新技能，提升专业能力，为客户提供更优质、高效的法律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