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警方查他手机，发现他的聊天记录里只有妻子一个人，连警察都忍不住说“你真是个好男人”。“我当时就想，这小伙子本质不坏，就是一时糊涂，一定要帮他取保。”她跟当地的侦查机关沟通了好几次，反复说“当事人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也好”，最终在侦查后期帮他办了取保。最后一次会见，小伙子还笑着说：“要是出去时头发没长，让我老婆给我带顶帽子来，冬天冷得很。”

这个案子让她更懂刑事辩护的意义：“我们不只是帮当事人争法律权益，还要看见他们的情感。有时候一句‘天涯共此时’，比再多法条都能让当事人觉得‘被理解’。从看守所来回，也让我明白，为了一个家庭的幸福，多远的路都值得跑。”

（二）杭州会见，乘坐垃圾车去看守所的“狼狈与坚持”

第一次去杭州办案的经历，是她“最囧也最难忘”的回忆。当时，当事人的家属给的拘留通知书上，看守所地址写得清清楚楚，她提前一天从成都双流机场出发，却遇上航班延误，凌晨3点多才到杭州萧山机场，打车到目的地时快5点了，匆匆找了家酒店歇了俩小时，7点多赶到看守所，却被民警告知“人不在这里”。

“当时脑子一下就懵了，预约的会见时间只剩半小时，我急得跟民警求情，让他们帮忙查一下，才知道地址写错了，人实际关在另外一个区的看守所。”为了赶时间，她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跟司机一路狂奔，可到了附近，只知道看守所的大概位置，具体位置连司机都找不到。

“我看到路边有电网，以为是看守所，赶紧跳过路障跑过去，结果是监狱。”幸好遇到一位收垃圾的大爷，听说她是从外地来的律师，要赶会见，主动让她坐上自己的三轮垃圾车。“我拉着行李箱，半蹲在垃圾车上，一路颠得差点掉下来，还掏出手机拍了段行李箱的视频，发了个朋友圈。”到了看守所门口，民警递来湿帕子：“把裤子擦了吧，全是白灰。”还笑着补了句：“见过坐豪车来的律师，头回见坐垃圾车来的。”

“那时候哪顾得上尴尬，满脑子就想赶紧见到当事人。”最终，她踩着点完成了会见，走出看守所时，才发现自己只睡了2个多小时，头发乱得像鸡窝，裤子上还沾着灰。“后来回成都跟同事们说起这事，大家都笑我‘为了案子拼了’，可我觉得值。不管到哪，只要能帮当事人守住权利，再狼狈都没关系。”

李斐在会见的路上，从不缺“与时间赛跑”的故事，某次去看守所的路因为施工封路，车根本进不去。就在她急得团团转时，看到路边停着几辆摩的，她没多想就跑过去，跟师傅说“师傅走不走，我要去看守所会见”。师傅看她拎着案卷袋，递给她一个头盔，立刻发动车子往看守所赶。“当时是夏天，太阳特别毒，摩的开起来风里都带着热气，我一手抓着车把，一手护着案卷袋，生怕文件被风吹乱，一路上头发被吹得贴在脸上，汗顺着脖子往下流。”因为走的是山路一直在颠簸，路过一段坑洼路时，摩的突然左右甩了一下，她差点从摩的上摔下去，“那时候也顾不上害怕，满脑子都是千万别迟到。”后来每次路过那个郊县，看到摩的都会想起那天的场景，虽然狼狈，但也庆幸自己没错过会见，对刑事律师来说，每一次会见都可能藏着案件的关键信息，不能有半点马虎。

平衡案牍与烟火

褪去律师的职业标签，李斐的生活满是“反差感”。做刑事律师前，她是“每周都要去周边露营、骑车、打羽毛球”的运动达人：成都周边的美景，她几乎跑了个遍；现在，她的生活被“写文书、改文书、想案子”占满，“帐篷在阳台放得都长毛了”。